第二天下午，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，表哥就回来了。

　　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往茶几上一放，里面是几个包子和一碗粥。

　　“就知道你没吃饭，这是给你带的吃的。”

　　我坐起来拿了个包子，咬了一口。

　　猪肉大葱的，还热乎着。

　　“对了表哥，软妹呢？”

　　“回她租的房子了呗。你那边有没有三室一厅的房源，不行咱仨合租一个，这来来回回花的都够咱躺平了。”

　　一听能省钱，我当即应道：“行啊，等会我看看有没有。”

　　表哥拉来椅子坐在对面，忽然问道：“安县老城区胜利路38号，你去过没有？”

　　“胜利路？”我想了想，“那边不是老筒子楼吗？以前带客户看过那边的房子，就是太破了，没人租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表哥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我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
　　屏幕上是一篇本地论坛的帖子，标题很醒目：《胜利路38号三楼，谁住谁出事》。

　　帖子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，说胜利路38号三楼靠东头那个单元，房东老刘这几年换了好几茬租客，每次有人住进去，三天之内必然出事。

　　轻则噩梦高烧，重则半夜从窗户表演自由落体。

　　最邪的是，每个出事的租客都回忆起同一件事：

　　半夜醒来，看见床边站着一个小孩，手里还抓着一根红绳。

　　“房东老刘找过道士、和尚，甚至算命先生，可那些人都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。”

　　我把帖子念了一遍，抬头看表哥，“表哥你从哪看到的？”

　　表哥拾起个包子，“还不是你那个地主上司。也不知道他从哪搞到的我的电话，刚给我打的电话，说有单生意给我。”

　　我闻言放下包子，心里隐约有了猜测。

　　钱东来绕过自己找到了自己的表哥，那这次直播大概率就是那里了。

　　“去看看？”

　　“什么时候？”

　　“今晚吧，还能多薅那地主老财一笔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下午四点，我们接上阮知幽，直奔胜利路38号。

　　这地方我几年前来过一次，那时候是带一个客户看便宜房子。

　　客户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预算低，只想找个能住的地方暂时过渡一下。

　　那时候这楼看着就阴森，我劝那学生别租，他不听，后来听说住进去没半个月就吓得连夜搬走了。

　　如今几年过去，这楼更显破败。

　　六层高的老式“回”字型筒子楼，外墙像被烟熏过一样灰扑扑的。

　　窗户大小不一，有几扇干脆拿硬纸板糊着，风一吹就哗啦作响。

　　一楼楼道口堆满了旧自行车和烂纸箱，拐角处的墙皮脱落了一大块，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。

　　楼道灯基本坏完了，我踩着楼梯上去，每一步都能听见水泥碎渣在脚底下响。

　　三楼靠东头。

　　房东老刘正在门口等着。

　　五十多岁，穿着一件灰色夹克，顶着个黑眼圈，脸色不是很好看。

　　看见我们来，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，伸手递钥匙时，手一直抖个不停。

　　“就是这个屋……”

　　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屋里的什么东西，“你们要是能解决，钱不是问题！”

　　表哥摆摆手接过钥匙，没说话，先推门进去。

　　两室一厅，格局逼仄。

　　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桌子和两把塑料椅子，墙角堆着几个纸箱。

　　家具简单得可怜，墙上挂着个旧日历，时间还停在上个月。

　　最扎眼的是天花板。

　　一道蜿蜒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，像是一条蜈蚣趴在上面。

　　表哥进门后在屋里转了一圈，最后在门槛那里停住。

　　门槛上有一道很细的刻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，不深，但很整齐。

　　他摸了一下那道痕迹，放到鼻子前闻了闻，眉头瞬间锁紧。

　　阮知幽没进屋，她站在走廊阳台边，目光直勾勾盯着楼下。

　　“底下有人烧过纸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冷。

　　我探头往下看了一眼。

　　一楼后面的死角空地上，有一小片焦黑的痕迹，周围被风吹散几张没烧完的黄纸。

　　表哥站起身，又在屋里踱步片刻，最后站在客厅正中央，抬头看了看那道天花板上的裂缝。

　　“咱们今晚就住这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
　　房东老刘在门口探了个头进来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似乎很不看好我们。

　　“你们……真的要住这？”

　　“住啊，为什么不住。”表哥把钥匙揣进兜里，“放心，明天之前就把这栋楼里的事情给你解决。”

　　老刘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想提醒什么，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。

　　脚步声顺着楼道往下，急促而慌乱，越来越远，直到彻底消失。

　　我站在客厅里，目露疑惑地看着表哥，“表哥，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？咱们什么东西都没准备，今晚真就住这里？”

　　“不然呢？”表哥给了我一个眼神，随后再次蹲下身，在地上画了个圈，“门槛上的刻痕，不是人划的。”

　　“什么意思？”

　　“人划的痕迹会深浅不一，而这道痕整太齐了，就像是……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像是有什么东西拿铡刀铡过。看样子，留下这道痕迹的东西，是在门槛上留了个记号，或者是……想出去。”

　　我心里咯噔了一下，不是人，那就是鬼了呗！

　　阮知幽这是从走廊阳台走进来，手里捏着一小片黄纸残片：“楼下烧的不是普通的纸钱。”

　　我接过来看了看。

　　那片黄纸比普通烧纸要厚，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，像是画了什么图案。

　　“这是南洋那边的祭品。”阮知幽说，“降头用的。”

　　屋里瞬间安静下来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
　　表哥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都去准备一下，今晚咱就在这过夜。”

　　“大山，正好你和你那地主上司打个打电话，就说今晚你要开播。”

　　闻言我应了一声。

　　其实在来的路上，我就收到了钱东来的消息。

　　正如我之前猜测的一般，钱东来发来的消息，正是下一次探房的地点，也就是这栋筒子楼。

　　既然表哥已经决定今晚开播，那现在跟钱东来通个气也是好的，省的让他觉得自己拿着工资不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