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下楼。

　　值班的是个年轻保安，我跟他说了情况，他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
　　“那间房？！”他退了一步，“我们不敢去。房东之前找人来撬过，结果现在人都躺医院了。”

　　“现在没事了。”我急忙解释，“我表哥把里面的东西处理过了，你们只管去开门就行。”

　　保安犹豫了会儿，又追问一句：“真没事了？”

　　“真的，我们就是老板叫来处理这事的。”

　　他半信半疑，还是叫了个岁数大点的老师傅，俩人跟着我上了六楼。

　　表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，见物业的人来便道：“门从里面焊死了，你们想法子打开。里头的东西我已经处理掉了，没什么危险。”

　　保安看了看表哥，又瞅瞅那扇门，咽了口唾沫，“真没了？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老师傅倒是干脆，从工具箱抽了根大号撬棍，走到门前蹲下来看门缝。

　　“从里面焊死了，得用撬棍别，或者上切割机。”

　　“你们是专业的，你们看着来就行。”表哥说完就给他们腾开了位置。

　　老师傅把撬棍插 进门缝，用力往下一压。

　　嘎吱……

　　撬棍弯了，门却纹丝不动。

　　他又换了个位置，咬着牙使劲，脸都憋红了。

　　直到第二根撬棍掰弯，门依旧纹丝不动。

　　老师傅大口喘着粗气，使劲摇头，“不行，焊得太死了，得上切割机。”

　　年轻保安闻言，一溜烟就跑着去拿。

　　不一会，机器一响，火花噼里啪啦溅出来，整条走廊都是刺耳的噪音。

　　切了大概两分钟，门板终于被割开一道口子。

　　老师傅把撬棍插 进去，用力一别。

　　嘎吱！

　　门开了一条缝。

　　一老一小俩保安见门开了，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　　进门前，我还是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点开直播。

　　因为是毫无预兆的突然开播，直播间里稀稀拉拉只进了几百个人。

　　弹幕慢悠悠地飘过，几个眼熟的ID立刻跳了出来：

　　【不吃香菜（牛马版）】：卧槽？今天怎么搞突袭？这时间点不是该摸鱼吗？

　　【胖虎（已黑化）】：前排兜售瓜子，主播今天又准备去哪作死？

　　【失败的man】：来了来了，今天的电子榨菜准时送达。

　　【虹江第一深情】：这背景看着挺阴间啊，主播你不会又去哪个凶宅了吧？

　　【藕霸严选】：大家都别废话了，主播赶紧把镜头转过去，让我看看你表哥那张帅脸。

　　我敷衍地对着镜头摆了摆手，“临时有活儿，咱们现在边走边说。”

　　说完，我直接翻转手机，将镜头对准了正站在门前、一言不发盯着门缝往里看的表哥。

　　门彻底推开，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　　哦～这酸爽，真够劲！

　　大白天窗户紧闭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屋里的味儿根本散不出去。

　　表哥打开手电，一道光柱扫过客厅。

　　桌上摆着几个巴掌大的小樱花纸偶，脸上画着诡异的五官。

　　但最扎眼的，是正中间那个。

　　那是个穿着和服的市松人偶，乌木做的关节，胡粉涂的脸，像极了小樱花那边用来挡灾的嫁妆娃娃。

　　表哥上手捏了捏，它肚子里塞满了东西，把和服撑得鼓鼓囊囊。

　　我凑近看了一眼。

　　可就这一眼。

　　最靠近我的那个纸偶，它的脑袋竟缓缓转了过来了！

　　画上去的一双黑豆眼直勾勾盯着我。

　　这一下看得我头皮一炸，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。

　　那个纸偶也“啪”地从桌上弹起，带着一股阴冷的风朝我扑来。

　　幸好表哥的反应比我快得多。

　　他右手并指成剑，指尖银白锐芒凝聚，低喝一声：

　　“天罡凝指，万邪辟离！”

　　一道光矢精准地钉入纸偶眉心。

　　纸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像是个小孩被掐住了脖子，随即一团黑雾从中钻了出来。

　　待黑雾散去，纸偶碎裂开来，木片和胡粉纷纷扬扬落了一地。

　　桌上其他几个纸人偶也动了，两条纸腿正往桌子边缘挪。

　　紧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
　　“丙丁火令，雷火随行！”

　　表哥见状掌心一翻，环形雷火猛地炸开，灼白色的烈焰席卷整张桌面。

　　那几个纸人偶连挣扎都没来得及，就在火光中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

　　“吱吱吱！”

　　几声扭曲的尖叫声此起彼伏，像好几只老鼠被同时踩住了尾巴。

　　此时，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滞了一瞬，随后彻底炸开：

　　【不吃香菜（牛马版）】：？？？这特效？这光影？主播你背着我们接了哪个游戏公司的商单？

　　【胖虎（已黑化）】：牛逼啊！这Ar投影技术哪家做的？连地上的灰尘都这么逼真！

　　【失败的man】：等等，你们没发现那个纸人偶飞起来的时候，主播的手机都没抖一下吗？是主播胆子大了还是开防抖了？！

　　【玄学大家】：大家别吵，这好像是家伙！如果我没看错，这是小樱花那边的市松人偶，是用来困式神用的！

　　【虹江第一深情】：神特么式神！主播为了流量连小樱花文化都搬出来了？不过有一说一，这音效做得真像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　　【藕霸严选】：别管真假了，这画面质感，不录屏绝对亏！

　　【吃瓜第一线】：不是，你们有没有注意到，主播刚才这演技也太自然了吧！

　　【熬夜秃头小宝贝】：主播别装了，你刚才那个表情我截图了，回头就做成表情包！

　　与弹幕的沸腾不同，我们所处的房间整个安静了下来。

　　地上全是碎纸片、灰烬和木屑，有几片甚至还在微微颤动。

　　随着地上最后一片木屑停止颤动，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疯狂往上窜。

　　500……

　　3000……

　　8000……

　　两万！

　　满屏的礼物特效几乎盖住了画面，弹幕密集得连成了一片红色的瀑布：

　　【不吃香菜（牛马版）】：全体起立！恭迎表哥真神！

　　【胖虎（已黑化）】：这特效绝了！刚才那个白光的质感，好莱坞大片也就这水平吧！

　　【失败的man】：主播牛逼！这沉浸式凶宅体验我给满分！

　　【虹江第一深情】：不是，你们真信啊？这明显是提前布置好的机关，纸人肚子里塞的肯定是道具！

　　【藕霸严选】：管它是不是道具，就冲这视觉效果，今天这关注我点定了！耶稣来了都拦不住，我说的！

　　【三三得九玖】：有一说一，这火是真的还是特效？你们看桌面的烧痕，焦边都是黑的！

　　【失败的man】：楼上你细品，主播这直播间从开播到现在背景音就没断过，尤其是刚才那声……你告诉我哪个后期能做成这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