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在意,放下手机就去洗漱。
直到吃完早饭,我摊在沙发上刷视频,算法给我推了一条岚仓山静萱社区的宣传片。
和昨晚电视上放的一模一样。
我本来想划走,但想起那条私信,就点进去又看了一遍。
这一次,我刚看到一半身上就开始发热。
我敢肯定,这不是错觉,这是纯阳命格的反应。
在铁瓮山就遇到过好几次了,每次碰到有问题的地方,身体就会给我信号。
随即掌心也开始发烫。
我摊开右手,掌心那块位置隐隐发红。
这是被沙旺算计留下的因果印记,之前一直用阴阳石压着,可现在它居然有了反应。
两个地方同时有了感应。
这宣传片一定有问题!
这次我重新看了个仔细。
画面里散步的老人动作僵硬,如同提线木偶,每个人的步幅都差不多,摆臂的幅度也差不多。
还有那些笑容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发现一件事:
所有人的笑容一模一样!
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!
背景轻音乐下,我似乎还听到了另一股声音。
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,贴近耳朵。
是一段唱腔。
像是某种戏曲,又像是念咒,调子很古怪,听不清词,但旋律一直在重复。
我把视频转发给表哥和阮知幽,附带一句:你们看看这个。
表哥回得很快:什么东西?
阮知幽没说话,过了几分钟,发来一条语音:你注意到拍摄手法没有?这些镜头一直在闪躲。
我愣了一下,重新点开视频。
她说得对。
这个宣传片的镜头,刻意避开了一些地方。
比如某些窗户被树或者角度遮住,还有居民的脸,给的都是侧脸或远景,很少有正面的特写。
我一个鹞子翻身去了客厅。
阮知幽这时也从房间过来,坐在沙发上,拿着平板又看了一遍。
“这个。”她暂停在某个画面,指着背景里一个居民,“看这个人的走路姿势。”
我看完后明白了。
正常人走路,两条腿的发力是不一样的,会有轻微的不对称。
但这个居民的两条腿,动作完全一致,像是……机械的。
阮知幽再次点开视频,突然说道:“你们听这个。”
她把音量调大,那段背景音里的唱腔更清晰了。
“这是湘西阴戏的调子。”阮知幽的语气很肯定。
“阴戏?”我问。
“是湘西赶尸的传统。赶尸匠驱动尸体行走的时候,会唱一种特定的调子,叫做阴戏。”
“这个调子不是唱给活人听的,是唱给尸体听的。尸体听到这个调子,就会跟着走。”
我听完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你的意思是,这社区和赶尸有关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阮知幽皱眉,“但这个宣传片绝对有问题。”
我又把那条私信给两人看了一遍。
期间,阮知幽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段宣传片,脸色也在来回变化。
半晌后,她才道:“去!如果真是阴戏,那里面的人可能已经不是活人了。”
表哥沉默片刻,还是点了点头,“先摸清情况,别急着动手。”
其实在我看来,我是不想去的。
天天往外跑,连躺平日子都过不安生。
但少数服从多数,既然表哥和阮妹都决定要去,那我也没理由拒绝。
“那这单怎么算?小杨是粉丝,但咱们也不是做慈善的。”
“找他要啊,大不了就当是私家侦探了。”表哥摊摊手。
闻言我拿回手机,拨通了私信里留的号码。
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喂?是……是王先生吗?”
“是我。你的私信我看了,情况我大概了解了。”
“真的吗?!”对面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,“那您能去吗?我这边真的没办法了,我腿脚不方便,去了两次都被拦在外面……”
“能去。但丑话说在前头,我不是警察,也不是社区的工作人员,我能做的就是进去看看情况。”
“行行行,只要您能进去看看就行!”
“费用方面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路费加人工,先付一半,事成之后付尾款,你看怎么样?”
“没问题!钱不是问题!只要老张没事!”
没过两分钟,定金到账,紧接着是小杨发来的两张图片。
一张是照片,照片上,那个被称为老张的男生和一个老太太站在一栋楼前,笑得很开心。
另一张是照片背面,上面写着一行很潦草的字:
「妈,我在这边挺好的,别担心。」
之后小杨又发来信息,说社这张照片是老张去那个社区后隔天寄给他的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比起表哥和阮妹说的,我更希望那个社区只是类似邪教的地方,而这些人只是被洗 脑了。
我关掉直播软件,嘴角忍不住翘起来,然后又拨了一个号码。
表哥正在喝水,看了我一眼,面带疑惑,“不是都谈妥了吗?你还干嘛?”
“赚两笔啊!钱东来那边还能再捞点!”我捂住话筒,冲他眨了眨眼。
不多时,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,钱哥。岚仓山静萱社区有个粉丝的同学住进去联系不上了,我想过去看看,正好直播一下。”
话落,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。
“不行!”钱东来的声音沉了下来,没有平时那种拿腔拿调的劲儿,“那个地方,你们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没有为什么,听我的,别去!”
嘟……嘟……嘟。
电话挂断了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表哥把水杯放下,阮知幽也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怎么说?”表哥问。
“他不让去,连原因都没说就挂了。”我回道。
表哥没接话,嘴唇不自觉一抿。
阮知幽则先开口:“钱东来做房产的,岚仓山那边如果有康养社区的盘子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再加上这种几乎是送钱上门的生意,他没理由拒绝啊。”
我回想了一下刚才那通电话。
钱东来这个人,我跟他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他抠门、精明、把钱看的比命都重。
就说上上次公寓那事,住户都住院了,他还是让死乞白赖求着我们去。
而这次我主动去,他却不让我们去了。
这太反常了!
表哥站起身,捞起外套穿上,“这老狐狸这么精明的人居然放着钱不赚?所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!他越是不让去,咱就越得去!”
我和阮妹点了点头,当即开始收拾东西。
不光是表哥,我也是有点反骨在身上的。
钱东来越不让去,我就偏要去,大不了就是辞职不干了专心搞直播,那也不少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