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道?!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头皮瞬间炸开,又盯着地上数了一遍。
一道、两道、三道、四道、五道。
没错,就是五道!
但……天台上满打满算就我们四个人,哪来的第五道影子?!
我后背突然一凉,目光僵硬地顺着那道多出来的影子挪去。
那影子就在我脚边,紧挨着我的影子,比人矮一截,缩成一团,像是什么东西正蹲在我旁边,贴着我一动不动。
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连呼吸都顿住了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。
我没敢动,就那么盯着那道影子看。
它也不动,就贴在我脚边,安安静静的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。
“表哥……”
我声音发紧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。
“嘘!”
表哥朝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旋即口中默念着什么,右手掐了个剑诀,指尖隐隐有银光浮现。
但还没等他出手,那道影子先动了。
它猛地从我身后的水箱上弹了起来,贴着地皮滑了出去,直奔李霜!
李霜反应也快,左脚往后一撤,同时浑身猛地一抖,脖子往旁边一梗。
再抬起头时,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,瞳孔瞬间缩成了一条竖线,带着股不属于人的野性。
她又请仙上身了。
“嘶!小玩意儿,还挺能窜!”
那影子一击落空,身体一扭,又折返回来,一只漆黑的爪子从影子里伸出来,直抓向李霜的小腿。
李霜这回没躲,脚下一拧,腰身以一个人类做不到的角度扭开,那爪子擦着她的裤腿过去,抓了个空。
她趁那影子还没收招,五指并拢,像蛇头一样直戳向那团影子的喉咙。
噗!
一声闷响,她的手指直接戳了进去。
但那团影子似乎并没有受到伤害整个身形猛地散开,化作一团黑雾飘到水箱后面,又重新凝聚。
李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,指尖什么也没有,旋即脚下一蹬,整个人窜了出去。
那团影子刚凝实,还没来得及散开,李霜就已经到了它面前。
她抬手一掌,结结实实拍在它胸口上。
那影子被她一掌拍得倒飞了出去。
但就在它要撞上栏杆的瞬间,它又散了,化作黑雾飘到另一边重新凝聚。
李霜追过去又是一掌,那影子挨打的瞬间又散了。
连着打了三四回,回回都是还没打中就散,散了又聚,聚了又扑上来,简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。
李霜喘了口气,皱着眉骂道:“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?打中了跟没打一样!”
表哥盯着那团影子,从刚才到现在,他也总结出来了一些规律。
“它虚的时候打不着,实的时候才能打到。但它一挨打就会化虚,得等它凝实的那一瞬间再打。”
李霜嘶了一声,粗粗地喘了口气,目光盯着那团影子,等着它下一次凝实。
但那团影子并没有马上凝聚,而是飘在水箱上方,像在酝酿什么。
过了几息,它的轮廓开始变了。
原本模糊的剪影逐渐清晰起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把它撑 开。
四肢和躯干慢慢成形,边缘不再像之前那样飘忽不定,而是变得利落分明。
但它依然没有五官。
一张空白的脸,正对着我们。
它盯着李霜,发出一声低沉的啼叫,然后身形一晃,又扑了上来。
李霜也迎上去,一人一影在天台上缠斗起来。
从水箱旁打到栏杆边,又从栏杆边打到天台中央,不断变换位置。
那团影子时而凝实时而化虚,虚实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李霜一掌拍过去,它瞬间化虚。
等她掌风过去正要收招,它又瞬间凝实,一爪子挠了过来。
李霜侧身躲开,但还是慢了半拍,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她咬着牙,反手一掌拍了回去,但就在靠近时,那影子又散了。
连着几个回合,李霜的节奏全被打乱了。
她打不着它,它又能轻松打她,回回都慢半拍。
李霜越打越急躁,出掌的力道也越来越大,但越是用力,收招就越慢,破绽也就越多。
那影子像是看准了这一点,趁她一掌落空,身形还没稳住时,一个加速贴着她防守空隙钻了进来,一爪子拍在她肩膀上。
砰!
李霜整个人被拍得往旁边一歪,撞在水箱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那影子没给她喘气的机会,紧跟着又扑了上来。
李霜来不及躲,只能抬手硬挡。
嘭的一声,她被震得虎口发麻,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李霜面色巨变,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居然奈何不得对方半点?!
“怎么会这样?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!”
“这应该就是棺材里那只鵺的魂魄。”表哥站在一旁,语气平平,“魂魄被抽出来几十年,早就不是完整的鬼物了。它虚实不定,寻常手段用处不大。”
李霜没了法子,被鵺撵着狼狈无比。
鵺也不惯着她,一个飞扑又将她扇飞在地上。
噗嗤……
李霜一口血喷了出来,染红了嘴角。
表哥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:“你连对方是什么东西都没摸清就敢乱上,真有你的。”
李霜挣扎着爬起来,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气得直咬牙,“你还看戏!还不快来帮我!”
“你不是要证明自己嘛,你要机会,我就给你机会呗。”
表哥龇了龇牙,依然没有急着出手。
他在借着这个机会观察鵺的虚实规律。
对付这种能虚实切换的东西,必须做到一击必杀,否则这玩意儿要是跑了,麻烦那就大了。
李霜气坏了,自己出马这么多年何曾那么狼狈过?
“死东西,欺人太甚!你当我真没手段对付你吗?!”
见鵺又一次扑来,李霜从手腕上取下那串蟒皮手链,啪一下朝对方抽去。
当手链打到对方时,竟出乎意料地溅起一阵金光。
鵺被打得凄厉惨叫,阴气消散了不少,显然受了伤。
“嘤!”
“来啊,再来!看姑奶奶抽不抽死你!”李霜手握蟒皮手链,声色俱厉骂道。
鵺忌惮地看着手链,一时间不敢接近。
表哥眉头一挑,“行了,看够了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右手掐了个剑指,指尖银光一闪,一道光矢飞了出去,直接钉在鵺的眉心位置。
那鵺刚凝实,还没来得及化虚,被光矢钉了个正着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身形剧烈抖动起来。
它猛地往后一退,身形在后退的过程中化成了黑雾,飘到天台中央重新凝聚。